哪有社畜不過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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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以我的血液負載你──《雪國記》讀後感

沒有辦法用文字表達我對《雪國記》的喜愛,讀後感難以傳達全部的心意,只能貧瘠地說:謝謝丘丘哥哥寫了《雪國記》!!!

 @越山丘   雪國記全文

標題出自於里爾克的詩〈挖出我的眼睛:我能看見你〉。碰巧翻到,覺得這樣關乎生命的熱烈愛情,就像文裡的沈巍和趙雲瀾,遂以此為標題。


文的基調是冰冷、寂靜、詭譎的——這是一個仿生人的世界,世界失去了活物,萬物沒有生機,仿生人帶著造物者給他們的七情六慾、貪嗔痴慢疑存活著。而故事的主角,沈巍及趙雲瀾,他們在這樣的世界裡,尋找能一同活下去的出路,不能一起活,也要一起死,他們的境遇叫人絕望,又叫人無疑地相信愛。

丘的文一向畫面感強,不僅畫面,閱讀時甚至彷彿能看見鏡頭切換改變、體驗光影變化與空氣流動,聽見聲音。

文的開頭就是如此:

九号城外是漫长的海岸线,天地遥遥没有边际。列车在凌晨时分悄悄驶出站台,纷纷扬扬的雪片从云间砸下,短短几分钟时间,赵云澜见窗棂上积满了白雪,他透过朦胧的玻璃往外看,海岸线是黑的,混杂在列车哐啷哐啷响声中的是在天地间横冲直撞的风声,它们呜咽着吹过黑暗的波浪,吹上冷寂的海岸线,吹到赵云澜与沈巍乘坐的列车上,吹散了积在车顶上的白雪。

如果這段有配樂的話,大概就是電影裡有大事要發生時,磅礡又詭異的配樂,它讓人心慌。

而接著出現的畫面,又讓人在心慌中獲得片刻的平靜。

列车哐啷哐啷在行进着,赵云澜困得打哈欠,沈巍搂着他,把毯子拉过他的肩膀。窗外雪越来越大,烈风攀过车皮,月亮在云海间出没,跌入山脉以下时沈巍下意识揽紧了胳膊。赵云澜已经睡着了,起伏的胸膛顶在沈巍的小臂上。

是热的,赵云澜胸膛的温度与雪国大相径庭。世界是风雪肆虐的颠倒错乱,而他与赵云澜,是一方天地间唯一的、不知明天的安宁。

特別特別喜歡最後一句,在我的感覺裡,它包含了整個故事的核心,同時也暗示了最後的走向。


先說結論吧,《雪國記》的一切都太美了,感情、世界的架構,以及與生存有關的議題,在全文裡既深刻又不晦澀地呈現。伏筆細緻,線索是一點一滴在故事推進中自然而然收集起來的,主角的期望、愛意和恐懼層層堆疊到結局;以至於我們推理出來的真相面對結局的反轉,第一時間是驚駭,之後是理解,接著是感受到鋪天蓋地的痛苦和愛,我們被一分為二──一半冰涼,一半熾熱;一半懊悔,一半無憾,像沈巍剩下的那半顆機械心臟,和心臟旁將開未開的紅色玫瑰。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美的文呀。

更何況除了愛,還有精彩的世界架構和動作戲的描寫,看起來非常過癮,下面摘錄兩段特別喜歡的部分。


-關於生存、仿生的議題

這些仿生人強大且自我矛盾,嚴謹又混亂,他們有渴望有欲念,可他們在追求什麼呢?毀滅了自然、重現自然,古怪、迷失,和人一樣。

我特別喜歡趙雲瀾進九號城之後看見街上景象的描寫,數行就把整個九號城的景色、仿生人的特性生動的描寫出來,整體的畫面感令人驚喜。

粉色的早霞下有巨大的球形屏幕从天幕下飘过,赵云澜手撑着井盖,还有闲心评价这个球形屏幕上唱唱跳跳的仿生女艺人五官做得不大精致,身材也是很一般。在女艺人高喊着早安的声响中,各栋楼面的电子屏幕接二连三亮起来,最高的政府大楼前出现政府军首领的虚拟3D影像,政客发表演讲时一辆巡逻车从左边半空里飞来,赵云澜眼疾手快放下了井盖,他在一片黑暗里听见巡逻车驶过头顶,四面八方的科技之声响彻九号城。他又贼心不死,偷偷掀开一点井盖,从缝隙里看见那个到处招摇的球形屏幕上女艺人的脸裂成带獠牙的花,黏糊糊的花瓣伸长舔过摄像头,舞台下的仿生人们一阵惊声欢呼。


-動作戲

這個故事裡面動作場面,真的,特別酷!!!!沈巍一刀一個人頭,啊,酷!我好想每段都摘錄出來但太長了!就放最喜歡的一段!

车子停在基站矮墙边,在车子与他两人之间隔了这几百个手持武器的仿生人,⋯⋯

第一道粒子放射线破空而来时,赵云澜下意识抬起了左臂,他在间隙里见到沈巍拔刀,茫茫雪国里白的混杂着红的颜色再次侵袭他的记忆。

早在人类灭亡那天,就注定了战事要接二连三的找上门来。

他在刺眼的红光中甩出了长鞭,第一鞭锐利的尖端便毫不留情切断为首的几十个仿生人的手臂。粒子射线的攻击被沈巍的斩魂刀一击拦下,赵云澜凌空跃起飞身而上。

他没得逃,不能输。


然而,我小小的腦容量寫不出邏輯清晰、情感細膩的分析和心得,以下就列出個人特別喜歡的部分。


沈巍和趙雲瀾的愛意熱烈且緊密,在首次分開的三十多天裡,他們想的是一樣的事情──

赵云澜坐在电力房门口面对屋外暴雨愁眉苦脸,到也不是愁左手行动不便,或者工作难度太大,每次去处理外置电闸时就得用保鲜膜裹胳膊,他就是愁沈巍去哪儿了。整个月,三十来天,……


“老楚,要不怎么说你一点都不了解沈巍呢。别说找他了,要是沈巍真的有事,那他被推进销毁处的第一个念头也绝对是要我陪他一块儿死。”


他俩已经分别三十九天零八个小时,沈巍在无声的孤寂渴望中有这么瞬间是希望这条崭新的路上会出现赵云澜的身影的,赵云澜会来寻他会来找他,他要赵云澜出现,他要看到赵云澜,他要紧紧地箍住赵云澜,就算是没有明天了,就算是下一秒就得被销毁,也要让赵云澜陪自己一块儿销毁。


然而這些一樣裡面,又顯現出了他們性格上的不同。

趙雲瀾想的是「三十來天」,沈巍則精確表示「三十九天零八」個小時;而在分開的時間裡,沈巍一心想著的只有趙雲瀾,趙雲瀾想著沈巍,想和沈巍有關的事情,還想著自己和世界,我總能從這裡看出來趙雲瀾是熱愛這個世界的,他扼腕自然生命的消逝──

赵云澜怕暴雨,暴雨会淋坏他的手臂,九号城不给他提供任何维修材料,想要放任他去死。他这辈子是为谁卖命的?沈巍呢?沈巍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来,得告诉他黑市骗了他,那些种子不会发芽,山坳里也好,花盆里也好,死了就是死了,没了就是没了,所有生命被遗弃在很多年以前,这个世界早就毁了。


這個故事裡,趙雲瀾對於沈巍的全然接納、包容和珍視,逐步地感動我,進而撼動我。

從珍重對待沈巍送給他的種子(這裡同時也展現了趙雲瀾對自然生命的重視)

赵云澜还是充分地、完整地给盆里这点泥土喷上水,然后又把花盆珍而重之摆回头顶的架子。

在……時:

赵云澜安抚性地拍了拍沈巍的手背:“没事,我乐意遭你的罪,你放开,听话。”

他有着与众不同的人类感情,与其他仿生人同类毫不相同,他要爱沈巍,他要接纳沈巍,他要包容沈巍,用形似人类的身体,完整地去包裹沈巍。

以及發現沈巍有事情瞞著他時:

他思前想后挑出了最可能的一种事实来与沈巍对峙,挑中的理由很简单——他信沈巍所作所为的出发点都是因为爱着他。


他們周全地保護著彼此。沈巍可以親手拆解趙雲瀾,也不願讓他受到其他人的傷害,趙雲瀾沒有放棄生存,然而比生存更重要的是沈巍的想法。

在逃亡中,沈巍想把趙雲瀾藏起來:

沈巍想自己应该在此时此刻剖了赵云澜,把赵云澜一个一个部位的拆下来,再把这些部位揣进自己怀里,完整地带走。

可面對他人的傷害,他把趙雲瀾保護得很好:

赵云澜看着沈巍身上大大小小的破处,知道此次逃亡可能要到终点了。沈巍抚过胸口最大的贯穿伤,他的机械心脏受损,一些重要的零件也被粒子射线烧坏,而眼前是最后一波已到达雪国的仿生军队,赵云澜没有受到太严重的损伤,但是手里的鞭子也被烧断了。

趙雲瀾總是安撫著沈巍──

“小巍,你别怕,我知道你想要的一切。我不往前走,死,我们也死在一起。”

“小问题,小巍你别怕,我给你换上。我拆我的给你换上。”

赵云澜带着满身鲜血俯下身去吻沈巍的眼睛。

他从沈巍的风衣外套里取出那朵不知名的花,在连番的激战中,花朵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了。他满手鲜血将花放进沈巍胸口的贯穿伤里,把花留在了被打穿的主板中央。那花是红色的,藏进沈巍冷冰冰的金属构造里,一如沈巍热烈起伏的爱意。

他没有主板可以换给沈巍,九号城中灭亡的人类是他逃无可逃的未来。

“别怕,小巍。我爱你,别怕。”

直到迎來結局,趙雲瀾所做的一切,都仍然是包容著、愛著沈巍,他接納他的隱瞞、謊言,試圖減少沈巍所受到的傷害。

如此想來,從頭到尾,他們兩人,都在保護著對方的意識、精神、感情,如同保護一個人類的靈魂。

最讓我難過的,是趙雲瀾其實不想死在雪國──

赵云澜想回去,九号城是他的家,他诞生于斯,也要毁于斯。

雪国太冷,不是他的埋骨地。

他最終還是死在了雪國,臨死之前,他不放棄地安撫沈巍:“别怕,小巍。我爱你,别怕。”


我曾打开你的胸腔,想要剥夺掉所有会拆散我们的秘密。

可是这颗柔软的心泡在温热的鲜血当中,它热烈的跳动着,赤裸裸地爱着我。

我舍不得。


我喜歡他們努力給予彼此的東西,他們都給過對方生命。

趙雲瀾是沈巍的造物者,給他身體、思考、感情,還有無條件接納的愛。

沈巍愛他,為躲避仿生人對人類的屠殺甚至不惜改造趙雲瀾,使他能以另一種方式存活下去(可他大概是明白趙雲瀾對於自然生命的珍視,所以不敢與趙雲瀾說明真相吧,才會“ 像只动物一样把脸埋在赵云澜的肩颈处,而后就哭了。”)我想他們已經用盡一切去愛對方了,沒有更多了,因而在最後痛苦的絕望裡,又能感覺深刻的、周全的愛。


就說這麼多了,這個故事真的特別特別美,我淺薄的文字無法表達對《雪國記》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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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越山丘虎不像虎 转载了此文字
    沈巍爱赵云澜,我爱我的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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